
刘秀拒绝了诸将的推举,他坐镇蓟县,指挥吴汉和其他十二位将领继续追击尤来残部。尤来实在撑不住了,只好逃出塞外,残余势力被乌桓和貊人袭击,几乎全军覆没。河北流民军主力到此算是彻底消灭。这场战事其实很有意思,河北大局算是稳定下来,刘秀接下来南下低息配资平台,谋划中原。一路上,诸将不断劝刘秀称帝,尤其马武表现得特别积极,说句心里话,这种场合,谁都明白领导要面子,但马武直言不讳:“大王虽然谦虚退让,可社稷托付给谁?还是先定尊号,再谈征伐吧,不然打了这么久,到底图什么?”
刘秀当然要装出一副惊怒的样子:“何将军出此言!可斩也!”但大家都懂,这只是做做样子。劝进这种事,谁主动谁有印象,谁不参加领导一定记得。河北系将领对此颇有微词,他们帮刘秀拿下河北,功劳巨大,帮你称帝才能分到更大的利益。刘秀一再推辞,大家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河北系将领没敢直接问,只有跟刘秀关系最密切的耿纯出面沟通。这种事关系一般的人去问领导未必会说真话。耿纯当年刘秀最困难时带着全族投奔,甚至烧了自家的房子,彻底断了退路。这种掏心掏肺的举动,刘秀自然信任他。
耿纯劝刘秀:“士大夫们抛弃亲戚,追随大王,不是单纯为了复兴汉室,都是想攀龙附凤,实现个人志向。现在大王迟迟不称帝,士大夫们如果失望,恐怕会有离心,一旦散伙就难再聚了。”刘秀听完没有正面拒绝,退了一步:“容我考虑一下。”
其实称帝有很多好处。第一,刘秀如果要以汉室正统去征讨群雄,称帝才名正言顺,发号施令成本最低。以后曹操挟天子令诸侯就是这个道理。第二,称帝能给诸将丰厚回报,捆绑他们的利益,团队更稳固。刘秀这些道理都懂,但他生性谨慎,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。绿林、南阳拥护刘玄称帝后,王莽不顾其它战场,集中精力打更始政权,集结了四十三万大军,这是秦汉以来出师最盛的一次。刘玄刚打关中,另一位刘氏宗室刘望在汝南自称天子,中原形成三帝并立。刘玄立即派人讨伐。谁都不愿意有人觊觎自己的帝位,赤眉在关中打得欢,谁能保证刘玄不会翻盘?昆阳、宛城大战后,刘秀深知绿林大佬战斗力还不错。一旦赤眉危机解除,以刘玄的性格必然杀出关中,与刘秀拼命。两虎相争只会便宜别人,延缓统一大业。这是刘秀最大的担忧。
河北豪族已经表态支持,南阳豪族是刘秀的嫡系心腹,不用担心。还有一个集团,刘秀也等他们表态。走到部县,等的人终于来了。冯异前来汇报河内大战,同时说:“更始必败,宗庙之忧在于大王,宜从众议。”冯异代表颍川集团表态,关中又来了一位儒生强华,献上流传甚广的谶书《赤伏符》,内容是“四夷云集龙斗野,四七之际火为主。”连大儒都抛弃刘玄,刘秀终于下定决心。公元25年6月,刘秀在鄗城称帝,建元“建武”,国号仍为“汉”,史称“后汉”。那时他才三十岁,和刘邦、曹操相比,确实有点天选之子的味道。
刘秀没忘记还在关中奋战的邓禹,派使者颁发诏书,肯定了邓禹的忠孝和功绩:“与朕谋谟帏幄,决胜千里。斩将破军,平定山西,功效尤著。百姓不亲,五品不训,汝作司徒,敬敷五教,五教在宽。”还封邓禹为酇侯,食邑万户。酇侯这个封号是汉代萧何的专属,刘秀的意思很明确,邓禹虽然远离权力中心,但在他心里依然是最重要的人。邓禹的表现堪称汉初三杰的“简配版”,既能提出战略,又能治理后方,还能独自领军。要不是后来被赤眉蹂躏,历史地位绝不会只是“开国元老”。
刘秀称帝后,次月就对洛阳动手,汉军主力二十余万从邯郸南下。刘秀带吴汉、大司空王梁、建义大将军朱祐、右将军万修、执金吾贾复、刺奸大将军岑彭、骁骑将军刘植、扬化将军坚镡、积弩将军侯进、偏将军冯异、祭遵、王霸等人全力攻打洛阳。建威大将军耿弇与骠骑大将军景丹、强弩将军陈俊屯兵五社津,阻击洛阳以东更始友军。洛阳之战,汉军名将云集,阵容堪称顶级,邓禹在关中奋战,寇恂坐镇后方督粮,保证军粮供应。寇恂对外大破苏茂,威震邻敌,据河内大郡深得人心,被当时人视为“守关中”的萧何。
洛阳守军有没有援军?有,密县的刘茂。刘茂曾赶走更始朝廷任命的颍川太守岑彭,是个狠角色。他手下十几万兵马,想与刘秀较量,派兵北上增援洛阳。结果在敖仓被幽州突骑大败。骑兵对步兵的优势太明显,机动灵活战术多变。刘茂被打得清醒,认识到双方实力差距,果断向刘秀请降。刘秀也很大度,给他封了个中山王。刘茂投降后,洛阳周围再无更始友军,只剩朱鲔死撑。
古都洛阳,坚城难攻,只要守军有信心和粮草,攻城方很难短期拿下。只能围困,等城内粮尽。洛阳政治意义太大,刘秀硬着头皮也要打。汉军人数比巨鹿战役多几倍,但朱鲔顽强抵抗,围攻数月毫无进展。朱鲔拼命的原因很简单,他与刘秀有杀兄之仇(曾参与杀害大司徒刘縯),其他人就没这么极端,城内还有不少李轶旧部,他们暗通款曲,约定时间后打开上东门,坚镡与朱祐率先突入城内。这种好事当然要给南阳、颍川豪族,河北人就别想了。朱鲔闻讯率亲兵堵漏,与坚镡、朱祐大战武库附近,伤亡惨重,最终朱鲔还是把他们赶出去。朱鲔绝对是绿林诸将第一人,有大局观,能统兵,对刘玄也忠诚。
这次突击让双方有了谈判机会。朱鲔担心城内有人蠢动,如果再让汉军进城,未必能赶出去。刘秀也觉得打洛阳成本太高,决定给朱鲔一次机会。派谁劝降?只有岑彭合适。岑彭曾是刘縯、朱鲔下属,在城内有强大的人脉,朱鲔还曾举荐他做颍川太守,两人关系不错。
岑彭来到城下,两人先互相慰问,畅谈往事,时机成熟后岑彭说:“我曾受您的恩惠,常想报答。如今赤眉军占长安,更始被三王反,皇帝受命,平定燕赵,百姓归心,贤俊云集,亲率大兵攻洛阳。天下大势已定,公虽坚守洛阳,将何待乎?”朱鲔坦言,他有两大罪状:参与杀害刘縯,劝更始别派刘秀去河北。他不是不想投降,是怕刘秀秋后算账。
岑彭回营汇报,刘秀说:“建大事者,不计小怨。朱鲔若降,官爵可保,何必诛罚?河水在此,我不食言。”刘秀的文化水平很高,历史上成语典故不少出自他,像“披荆斩棘”“得陇望蜀”“有志者事竟成”“疾风知劲草”“推心置腹”“乐此不疲”等,都是刘秀说出或使用的。
刘秀保证朱鲔官爵不变,为此发誓。岑彭回城下告知朱鲔,朱鲔不放心,垂下软梯:“如果你讲的是实话,就请上城。”岑彭刚准备爬,朱鲔就阻止了他:“别爬了,我信你。”五日后,朱鲔率心腹赴刘秀大营。临行前他下令:“我如果回不来,诸位可去郾王尹尊。”朱鲔很有人情味,没有强制要求手下共存亡,他诚心待人,手下自然忠心。洛阳被围数月,朱鲔直属下属无一叛变,说明人心归他。
他去刘秀大营,众人依然等他回来。刘秀召见朱鲔,一番好言宽慰,为表诚意又让岑彭送朱鲔回城。流程走完,洛阳正式归顺刘秀。朱鲔运气不错,遇上了历史上罕见的守信君王,刘秀说话算数,拜鲔为平狄将军,扶沟侯。同样是河发誓,司马宣王却破坏了这个誓言的意义。刘秀“不杀降”是最高级别的承诺。曹爽被司马懿忽悠,其实刘秀一百年前就做到了。谁能想到世家子弟居然能做出那种事?更有意思的是,刘秀连朱鲔后人都没有为难,后为少府,传封累世。和曹家对待张绣的后人比,光武帝的气魄,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。
说句心里话,这一系列动作不仅展现了刘秀对大局的把控能力,也反映出他对人心的敏锐洞察。河北、颍川、南阳,三大豪族集团的态度都决定了天下格局。刘秀的称帝既不是一时冲动,也不是诸将强推,而是等待各方表态、权衡利弊之后的深思熟虑。历史上能像他这样步步为营、谨慎而果断的人真不多。网友经常说“刘秀是最稳的皇帝”,我觉得吧,这不是没有道理。每一步都走得扎实,既不冒进,也不拖沓,能拿下洛阳,拉拢朱鲔,稳住豪族,光武帝的手段可谓炉火纯青。对比后世那些急功近利的皇帝,刘秀的耐心和气度值得后人好好琢磨。历史事件的背后,总藏着人心和利益的复杂博弈低息配资平台,刘秀能把这些处理得相当漂亮,实在令人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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